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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十五一过,持续数月的暑气终于逐渐散去。
一阵阵秋风穿庭而过,吹黄皇宫里层层的绿叶,落叶如同纷飞的蝴蝶,漫天飞舞。
天气也一日凉过一日,连艮园里的池水也渐冷去,一池荷花终是落败成擎擎枯枝。
花木褪去了盛夏的浓绿,四处都染上了清肃的秋意,连风里都带着几分萧瑟。
忽然有一日,坤宁宫一声惊呼,打破了整个皇宫的安静——四皇子突发高热,两日不退。
赵顼跑到坤宁宫坐镇,日日守在四皇子身边,陪着哭的肝肠寸断的向岚。
太医院的一众太医连轴转,汤药轮番灌下,针法尽数施遍,却始终压不住四皇子迅猛的病势。
短短的两日一夜,四皇子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,仿佛随时就没有了下一次呼吸。
宫中人人心惶惶,呼啦啦跪倒一片。
赵顼怀里抱着气息微弱的四皇子,手指拂过孩子滚烫的额头,眼底飘过沉重的悲痛,语气严厉的质问:“四皇子究竟得了何种急症?怎么如此凶险?”
太医们跪了一地,瑟瑟发抖。
最终还是由向岚信得过的李太医颤巍巍的开口说着:“回禀陛下、皇后娘娘,小殿下他……原本先天不足,如今秋日风邪,入体引发了急惊风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向岚再次哭的昏死过去。
众人一顿手忙脚乱,在向岚抬道一旁的软榻上安置好,赵顼继续追问李太医:“急惊风就难住你们了?要你们何用?!”
李太医深深叩拜下去,趴在地上说道:“另,老臣恐怕……恐怕……”
他不停擦着额头的汗,心中那个危险的猜想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。
“恐怕什么?!”
到了这个时候,看着生病的孩子、昏厥的皇后,太医还在这里支支吾吾,赵顼几乎暴怒起来。
李太医擦擦汗,继续趴在地上说:“老臣愚昧,主要是小殿下脉象太弱,老臣也只是怀疑,不敢断定,在小殿下的脉象终,似乎还有一层……一层……淡淡的中、中毒迹象……”
他说的十分艰难。
因为一旦他提出这个猜想,那后宫势必是一场腥风血雨。
“中毒?!
!”
赵顼眉头几乎拧了在一起。
一旁的向岚也在迷迷糊糊的听到了李太医的话,她惊的从软榻上滚落下来,趴在地上,抓着李太医的袖子,痛哭着:“李太医、李伯伯……我求求你,一定要查清楚,皇儿、皇儿他……他真是中毒了吗?……”
所有人盯着李太医,李太医满头大汗、不敢抬头,屋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眼见无法逃脱,李太医才整个人抖的好比筛糠一般的简单说着:“回、回皇后娘娘,老臣、老臣年迈,小殿下脉象原就细弱,中毒只是老朽的猜测,那种迹象纠缠在小殿下脉象里,若有若无,实在是探不真切啊……”
他没有撒谎,那四皇子的胳膊比个猫儿还瘦弱,脉象更是细弱难测,急惊风是能诊断出来的,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中毒迹象,他真的不敢随便下定论。
向岚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形象?被杨嬷嬷和春雁、春柳搀扶着趴在地上,调转了方向,边哭边朝着赵顼奋力爬去:“陛下、陛下,你救救皇儿,你救救他……”
赵顼看着她狼狈痛苦的模样,心里更是酸涩。
放下手中的孩子,大步走到向岚身边,伸手扶起她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,支撑着她勉强坐在四皇子身旁。
然后赵顼压住脾气,放柔了声音安慰着向岚:“皇后,你看,皇儿还在,你要稳住。
李太医也在,他定能救我们的皇儿。”
得了赵顼的安慰,向岚微微缓和了一点,无力的靠在赵顼身上,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自己耗尽心血生下来的四皇子,捂着嘴无声呜咽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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