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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墙方向传来刺耳的碎裂声。
灵能屏障最后一处完整节点上的裂纹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。
幽蓝光芒明灭不定，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加暗淡，像是临终之人愈发微弱的心跳。
外城区数万只尸鬼已经涌上了那道摇摇欲坠的光膜，灰白色的身躯层层叠叠地堆砌在屏障外壁上，用畸变的肢体疯狂捶打着裂缝最密集的区域。
段奕舰队的主炮已经来不及再次充能。
白无尘死死攥着族印，指节发白。
白韫以白帝剑侍的秘法稳住了禁制核心，但禁制本身已经在尸变冲击波中受损过重，勉强维持已是极限，再承受外城区尸鬼群的一轮冲击，崩溃只在瞬息之间。
宋知意面色苍白地站在观星台边缘，手中的全息屏上跳动着一组令她绝望的数据——内城区感染人数已突破百万，且仍在以指数级速度攀升。
她身为八阶医修，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。
不是解药不够好，是根本没有时间研制解药。
“林团长。”
段奕的声音从舰队通讯频道中传来，“我的副官计算过了——如果灵能屏障在三分钟内崩溃，舰队的主炮可以覆盖外城区尸鬼群的主力，但内城区已经感染的一百万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一百万感染者，一百万只正在尸变的活死人。
它们不是外城区那些可以被主炮一锅端的目标，它们分散在内城区的每一条街道、每一栋建筑、每一个角落。
舰队无法对内城区开火，除非他们决定连同尚未感染的幸存者一起埋葬。
……
另一边，封印之地倒是颇为平静。
叶鸿志依旧盘膝坐在巨剑前方。
外面的变故他已经感知到了——整座白帝城的灵能场都在剧烈震荡，数百万人的恐惧与绝望汇聚成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情绪洪流，连封印空间厚重的岩层都无法完全阻隔。
但他没有起身，甚至没有睁开眼睛。
他与白帝剑魂之间的共鸣，正处于最关键的节点。
剑柄末端那枚银白晶石中，那道盘膝而坐的人形虚影已经不再模糊。
在叶鸿志持续灌注的反击剑意滋养下，虚影的轮廓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——那是一个身着白袍的中年男子，面容清瘦，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可折的锋锐。
他的双手虚按膝上，指尖微微颤动，像是随时都会握紧那柄已经离开他万年之久的长剑。
长夜殿主的虚影在封印光膜下方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。
那些扭曲的面孔不再嘶吼，灰白雾气的翻涌也变得平缓。
它没有趁机冲击封印，尽管此刻光膜上的符文正在被白帝城方向的异变牵动得剧烈震颤，正是封印最虚弱的时刻。
剑魂一旦苏醒，封印便会加固——这对被镇压了数万年的它而言，毫无疑问是最坏的结果。
但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，数千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晶石中那道逐渐苏醒的白袍身影，像是在注视一个与它纠缠了整整三万年的宿敌。
“白帝。”
长夜殿主的声音沙哑而枯寂，语气中却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东西——不是恨，不是怨，更像是某种沉淀了万年的、已经化作执念的敬意，“你的后裔守了三万年，终于等到了一个值得你回应的人。”
叶鸿志的剑意在此时完成了最后一次共鸣。
他没有刻意催动什么，没有试图以自身的剑道去征服或驾驭剑魂。
他只是将反击剑意的核心意志毫无保留地展开——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剑心，不求胜负，不问前程，只在最危急的关头斩出最精准的一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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