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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柳猛地抬头，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。
她弯腰拾起地上被墨汁染污的文稿，那是她熬了三夜写成的《论女子教育与社会进步》。
老儒生的手僵在半空，最终狠狠甩袖：&34;从今日起，你不许踏出闺阁半步！
那劳什子杂志社，想都别想！
孔新瞪大眼睛，那钥匙是他三个月前亲手交给女儿的，为的是让她能去藏书楼查阅典籍！
正当气氛凝固到极点时，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孔先生，太守大人请您速去府衙，说是说是关于女子学堂的急事。
孔新深吸一口气，整了整衣冠往外走，临到门口又回头：&34;你以为赢了？等我去见过邓晨，再回来收拾你！
待脚步声远去，孔柳终于跌坐在席上。
她颤抖着手去捡地上散落的文稿，却发现方才薛桂站过的门缝处，静静躺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。
，上面只有一行小字：
窗外，一阵风吹过，满树海棠花纷纷扬扬落下。
有几瓣飘进窗来，落在她沾了墨迹的衣襟上，红得刺眼。
城南的水井边，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。
三月的阳光毒辣辣地晒着，十几个洗衣妇人围坐在井台四周，棒槌敲打衣物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白发苍苍的王婆子停下捶打衣物的手，从老花镜上方斜睨着报纸：&34;小蹄子又做梦呢？我洗了四十年衣裳，太守府换了八任，哪见过半个女官？
井台边突然安静下来。
阿莲咬着嘴唇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她去年刚死了丈夫，婆家逼她改嫁个六十岁的老头冲喜。
春杏脸色煞白，低头不敢再言。
春杏说得对！
凭什么男人能做的事，女人就做不得？先生当校长了&34;
这时巷口传来铜锣声。
货郎邓合挑着担子慢悠悠晃过来，担子两头挂着的风车哗啦啦转。
各位婶子，这是闹哪出啊？他笑眯眯地放下担子，从怀里掏出几份崭新报纸，&34;今早刚到的《常山新报》，哪位识字给念念？
老妇人脸色稍霁，接过糖包嘟囔着走了。
邓合朝阿莲使个眼色，后者赶紧把掉落的报纸捡起来。
邓大哥，这报纸上真说女子能当官？
赵大锤盯着邓合的背影，突然抢过阿莲手中的报纸撕得粉碎：&34;都给我听好了！
他抡起酒壶砸在井沿上，瓷片四溅，&34;有如此壶！
女人们吓得四散而逃。
春杏跑出几步又折回来，捡起地上没被撕毁的传单塞进怀里。
她没注意到，巷子口的阴影里，衙役钱三正冷笑着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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