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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过奖了。
那是正巧赶上西城营急着用钱，突发奇想而已。”
“贤侄何必过谦？算算日子，那几笔借款应当都已还清了吧？西城营现今财务可有缓解？”
“全靠官府拨付厘金发饷度日，并不宽松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何不再借上一笔？”
庞老板身子稍稍向他倾了倾：“我知道贤侄掌管营中财务，今后西城营若有用银子之处，鄙号愿一力承担。”
魏永明略一沉吟，就听庞老板接着说：“利息方面尽可放心，包你们何营总满意。
如能促成此事，我自然也不会亏待贤侄。”
原来是想找我谈业务。
魏永明搞清了他的心思，释然摇头道：“目前西城营没有大笔开销用途，而且团练一无赚钱的手段、二无合适的抵押，只怕是有借无还，枉费了您的美意。”
“无妨，无妨。
即便一时不得合作，今后说不定还有机会。”
庞老板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我们裕成号这两年一直不温不火，贤侄精通钱业门道、见识超群，现在又已不在行内，能否给我支支招、指点一二？”
“您太抬举我了。”
魏永明淡淡一笑：“我不过是给广盛泰做过一年伙计，哪里说的上精通门道？更不配给您支招了。”
“贤侄就不要谦虚啦。”
庞老板一脸挚诚看着他：“高都司巷的伙计们都对你佩服的紧，还有人说你少年时去过西洋，见识过洋人的银号，不知可有此事？”
“都是谬传。”
魏永明断然否认：“我只是听人讲起过而已，并没有亲见。”
“听人讲也是能涨见识的，贤侄快说说，那洋人的银号是什么样子？”
“其实…和咱们差不太多。
无非是门头比较体面，内部干净敞亮，柜上的伙计服色统一，大堂间安排几个能说会道的姑娘专门引导客人，还聘了镖师傅守护。”
“他们怎生经营？”
庞老板急不可耐：“有什么高明的赚钱门道么？”
“古今中外，银钱业经营的窍门不外乎低吸高放。”
魏永明随口答道：“但这其中又有很大不同。
我们...嗯...那些洋银号借贷规模十分巨大，因此格外注重吸收存款，通常是要付给客人利息的。”
“每笔都付？”
“没错，跟广盛泰发行理财票是差不多的道理。
而且通常来说存期越久，利率越高。”
“唔...用高息诱使客人拉长存银期限？”
庞老板若有所思，脸上隐隐露出兴奋之色：“如此一来，便能集到更多稳定的本金用于放贷。
虽说要折损些利钱，却不失为一个长久的法子。”
“的确如此。
但我所说的西洋银号规模庞大、伙计众多、分工严密细致，且自有一套复杂成熟的计算方法和运转体系，不可与咱们本地银号相提并论。
若是一味照方抓药，只恐施行不易、反遭亏损，万万不可盲目效仿。”
魏永明不想让他被误导，又谆谆告诫了几句，起身说道：“庞老爷，我还要赶回营去，今日先告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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